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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本周,自1月5日起国家医保局将组织开展较原定时间延后了一个月的国家医保谈判。而P药的价格是这次谈判中大家所关注的焦点。回望自2022年P药获批以来这个品种的市场,我们会发现如果把P药当成可选消费品看,所走的道路与当年的HPV疫苗可说是如出一辙。
这两个品种都经历了超长的舆论酝酿期。HPV疫苗因其在国内长达近十年的坎坷审评路而广为人知,同时又恰逢女性意识觉醒,叠加互联网知识平台兴起后的反复科普,使其效果和被附加的社会意义深入人心。而P药则从还在临床阶段起就备受关注,获得FDA批准上市后国内也在三个月内快速审评批准。刚批出来就赶上上海长达近三个月的疫情封控,首批进口十万盒也成为今年5月的舆论热点。只是由于此后国内少有大范围传播,而封控又不断扩大,使得这批药品大部分没能真正被使用,这也为11月底的第一波私下流通提供了条件。
药品在医院药房的管理规则,与其效期有一定关联。通常医院药房会将距离过期还剩6个月的药品退货给厂家,称为“近效期”产品。而5月进口的这批药物,效期普遍在2023.02-2023.04,于是自22年9月开始,辉瑞陆续收到了各医院的库存退货,对如何处理十分发愁。恰在此时瞌睡来了有枕头,自11月石家庄尝试先行先试失败后,部分先知先觉的人就开始尝试购买这批药品,直到12月初彻底放开后,这批近效期药品的实际流通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到12月底这短短三周时间,流通渠道内已经从不到3000可购买,冲到了1.5万以下买不到的程度。要不是疫苗无法私下流通,这景象多么像当年摇号才能接种的HPV疫苗。
除此之外,作为在一个连盐都能被抢光的国家,衍生出在人们看来更荒谬的故事也就不令人感到意外。由于P药被冠上了所谓“特效药”的称呼,以至被不少人认为吃了就好,朋友圈充斥着老人住在ICU,寻找P药救命的悲情故事。也有拆散了论片购买,认为只要吃到就能治病无所谓剂量方法的。更有甚者,上周已经看到“新亚型即将登陆,不吃P药绝对会死”的危言耸听,并希望期盼急购为妥。仿佛P药已经成为了新时代“圣水”,只需在自己身上撒一下就能辟疫,否则非死即伤。
12月25日,北京市将药物下放到社区医院的举措,本意是想让签约家庭医生的社区老年患者尽早得到药物,更符合P药的使用条件。同时家庭医生“理论上”也更能掌握患者平时用药信息,方便进行用药调节。这一在外人看起来很美好的举措,甚至在舆论上引发了对北京市“特权”的嘲讽。而药真到了社区,人们就发现,远不是想的那样。首先是社区卫生中心签约家庭医生制度本身执行得并不太好。由于过去对于签约家庭医生的制度设计频繁发生变化,同时院内排班与患者见诊时间也难以统一。更加上设计中归档收集社区慢病患者信息的健康小屋因卫生部门领导调整,反复多次修改问卷使得患者配合度不断降低。这些因素叠加起来,让原本2011年自上海部分社区医院开始尝试的签约家庭医生制度到了北京只能流于形式。现在当社区医院家庭医生真需要肩负起责任的时候,各医院的处置方式也就产生了极大分野。因为截至目前每个社区实际到货普遍偏少,有的社区选择先来开药,符合“65岁以上患者亲自见诊,有核酸/抗原阳性证明”要求,接诊医生视患者情况直接开出处方,于是库存很快耗尽。有的医院或许因为老病人和请托的人太多而选择惜售,药品都在库里,没有院长指示不能开出,让药来了跟没来一样。至于医院门口常年活动的黄牛是否能与不在意自己性命的老人达成交易,那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此前有公众号征集过一个投票,让大家猜猜看这次医保谈判后P药的医保支付价格,大多数人猜的是500-1000区间。按照当前医保支付标准,如果是这个价格,自付大约是100-200元左右。但考虑到这个药物在全国可能的普及程度,恐怕辉瑞需要在价格上做出更多让步。同时继默沙东的M药获批后,盐野义的产品或许也即将获批。此外有传言国产产品在未来六个月内会陆续上市,叠加国内本就是P药最大生产地,供应能力极强,或许在不久的未来,这个产品也会成为乡村卫生所的标配药物。届时当前的这股抢药风潮,才能真正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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