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杨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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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部的数据，今年4月份中国彩票销售同比增长了62%，一共503.26亿元，而且全国所有省份的销售数据都在增长。

 

扩大到今年前四个月来看，全国销售彩票的数据也同比增长了49.3%，仍是所有省份的销售数据都在增长。

 

再扩展到整个2022年、2021年，全国彩票销售的同比增长分别是13.8%、11.8%。

 

也就是说，全国的彩票销售一直在增长，2021年至2023年4月份不到两年半的时间里已经卖出9730.87亿元，加上后8个月的时间，全国彩票三年销售额稳稳超过万亿元。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是2022年A股上市公司利润总额5.65亿元的约五分之一；是2022年北京GDP的约四分之一；是2022年中国研发经费总投入的三分之一；是2022年成都GDP的约二分之一；约等于2022中国四大银行净利润的总和。

 

即便不考虑2023四年一届世界杯导致的脉冲扰动，中国彩票销售的火爆局面也已经清清楚楚。

    

考虑到中国人民对赌这件事的喜爱，彩票销售的增长似乎并不奇怪。但看看这三年彩票销售持续稳步增长的背景——包括地缘政治冲击、经济增长放缓、就业问题、疫情导致的收入和消费下降等等......彩票几乎成了全社会范围内最不受影响甚至还在逆势增长的“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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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和后疫情时期，经济环境并不明朗，人们对于消费这件事也展示出了明显的谨慎。

 

根据最新2023年4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环比数据显示，在疫情越来越消散的情况下，人们的消费反而越发减少了。4月份相比3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减少了7.78%，其中高价商品（限额以上消费品）降幅更是达到14.43%，除了餐饮微涨1.19%之外，所有主要消费类目全盘负数，其中以化妆品、文化办公用品和通讯器材（手机）跌幅最惨，全都超过20%。其中，化妆品销售的环比跌幅竟然逼近了30%。

 

也就是说，除了正常上街吃点喝点之外，人们在消费方面展示出了极端的克制和隐忍。甚至连化妆品、文化办公这种与个人形象、工作甚至是个人前途相关的消费，都被大规模放弃。这意味着除了不愿意再花钱之外，人们甚至也连挣钱的动力也弱了，躺平意味十足。

 

与此同时，已经连续狂飙多时的居民存款数据，终于在4月份出现了转向，这个月居民存款减少了1.2万亿元。有分析认为这是因为居民的消费意愿在增强，但如果结合惨淡的4月消费数据来看，减少的存款并没有转化成消费。

 

到5月假期期间，压抑多日的消费需求终于集中爆发出来。在大规模调休的情况下，人们仍然对度假旅游抱有着相当高的热情，不出意外的话，5月份各类消费环比数据相比难看的4月份将有所改善。

 

03

 

有些人缺钱在攒钱，有些人不缺钱也在攒钱。有些人缺钱想挣钱，但是挣不到钱。

 

年轻人失业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显示，今年4月，16-24岁劳动调查失业率为20.4%，比上月上升0.8个百分点。此前面向各类中专大专招聘的客服岗位，也开始有大量本科甚至是一本的简历投递进来。

 

另一个比较耐人寻味的数据是，2023年4月份中国网约车司机数量相比2020年底翻了一倍，达到540.6万人。但是跑网约车日均接单量相比2020年腰斩，从23单降到11单。

 

出行原本是人们最核心消费需求“衣食住行”里的高频部分，通常情况下行业问题都是运力不足而不是需求不足，如今却出现了运力大规模释放但需求疲软的问题。

 

如果再细化观察网约车的消费者的构成，会发现其主力消费者是80后和90后，占到所有年龄段的31.78%、56.59%。网约车需求的疲软，其实就意味着中国社会最核心的“年轻人群体”出行需求的疲软。

 

与此同时，社会上却出现了另外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奢侈品在涨价，远在欧洲的相关上市公司业绩上涨，股价强势；超高端白酒市场表现良好，茅台的业绩仍在上涨，毛利净、净利润都在逼近历史极值。名贵中药受到追捧，同时基本养老金持续不断地上调，已经19连涨。

 

买彩票的人撑起了1万亿收入，买茅台的人撑起了2万亿市值。而大家都觉得这不算事儿。

 

消费的嬗变将中国经济的复杂性展示得淋漓尽致。我们无法从光怪陆离的事实中抽离出普适性的规律，只能将表征的一切差异归结为人群的不同：一个彻彻底底分化的时代已经到来。

 

04

 

分化本是这个世界的必然。就像阳光总会无差别地照射着赤道，却只在夏季疯狂地撒向北极。

 

经济学的魅力就在于用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把万事万物的运转规律揭示得透彻见底——人类、动物甚至是植物在这种不均衡之间流动，只为获得更多能量以支撑生命维持和繁衍。

 

而人类相比于动物和植物的不同之处在于，能够制造和使用工具。在这场向着能量与财富流动的运动中，彩票是最便宜最省力的工具。能量与财富的分化越严重，对这个工具的需求就越大。

 

有人将彩票贬斥为智商税，也有人将LV、茅台贬斥为智商税。两种商品看似完全不搭界，但它们一块两块、十万二十万巨大的定价差异背后，两类人群为其买单的逻辑却有其相似之处：为了实现阶层的跨越。

 

鸿沟的一边，人们为了架起独木桥选择最简单的“努力”。鸿沟的另一边，人们为了提升架桥的难度，去用商品标榜自己的身价——有人靠买彩票和奢侈品博取阶层的提升，就有人用更贵的奢侈品稳固自己的阶层。

 

有多少人能够靠这些特殊的商品实现目标我们不得而知，但向人们提供这些商品的供给方，已经赚的盆满钵满。

 

值得庆幸的是，彩票所卖出的、价值每年数千亿元的“希望”，在理论上仍然属于每一个中国人。否则，向一大部分人兜售阶层跨越的希望，却只能肥了一小部分人的事情，实在太过于残忍。就像阿诺特这个世界历史上最可悲的世界首富家族，只配活在大多数普通人的鄙视和诅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