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总统的副总统不是好的副总统。
卡玛拉·哈里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黑人兼印度裔副总统。
自上任以来,哈里斯一直被拜登政府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只能从事一些礼仪性的工作,堪称美国历史上最弱势的副总统之一。

拜登当年选择哈里斯作为副总统,也主要是看重了她身为女性、黑人、印度裔等多重身份,能够为他带来更多选票。
不过,哈里斯有一项拜登无法比拟的优势:年轻。
当拜登因高龄问题不断受到质疑,越来越多的人不仅将哈里斯视为民主党的未来,甚至是现在。
2月12日,哈里斯接受《华尔街日报》专访,称自己已经准备好接任总统。
两天后,美国司法部委任的特别检察官公布了有关拜登处理机密文件的报告,其中指出拜登是一位“记忆力很差的老人”,犯糊涂不应当被看作犯罪。
这份本来是为他开脱罪行的文件,反而惹怒了拜登。拜登随后亲自下场反驳,重申自己记性很好,是美国最有资格担任总统的人。
然而,据美国国家广播公司(NBC)的一项民调显示,高达62%的选民对拜登的身心健康表示“严重担忧”。
哈里斯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希拉里·克林顿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美国第一位女性总统很可能就会自动降临在她的头上。
实际上,作为一名缺少背景的移民二代,哈里斯的政治生涯充满了类似的“巧合”。
第一章 血脉加持
1962年秋天,加州大学伯利克分校,一位身材娇小的印度女生沙玛拉·戈帕兰走进了的一间活动室。她的目光很快就被正在台上演讲的黑人男生所吸引。
此时,民权运动的浪潮正席卷美国,马丁·路德·金的演说激励着无数黑人,为争取权力而摇旗呐喊。

来自牙买加的黑人博士生唐纳德·哈里斯便是其中之一。此时,他在舞台上激情四射地讲述着自己祖国遭到英国白人殖民的历史。
他激昂的情绪和满满的正义感引起了印度女孩戈帕兰的注意,因为她的国家也有类似的历史。
当唐纳德·哈里斯结束演讲时,戈帕兰走到他跟前并做了自我介绍。就这样,二人很快便坠入爱河。
两年后,一个带有印度与非洲血统的女孩——沙玛拉·哈里斯便诞生了。
但是,这位正义感十足的黑人父亲很快便离开了家庭,只剩下母亲一人带着哈里斯和她的妹妹。
父亲的缺席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做为母亲,戈帕兰只能一边在大学从事研究工作,一边拉扯两个女儿长大。
即使条件艰苦,戈帕兰认为,保持印度传统对这个家庭非常重要。她时常给女儿们讲述印度教的神话故事,在家中制作印度料理,还带着她们一同前往印度教寺庙祭拜神明。
每隔几年,戈帕兰还会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从美国飞往印度金奈,同故乡的家人团聚。
然而,长大后的哈里斯更愿意认同自己的黑人血脉。
当时,美国的民主党已经把黑人民权运动,良好地整合进自己的政治议程。为少数族裔争取权利,越来越成为美国社会的政治正确。
相比于印度血统,黑色皮肤才是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标签。
年轻的哈里斯开始成为伯利克黑人文化中心的常客,在收音机中听取了雪莉·奇泽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黑人总统候选人的演讲。每逢周日早上,哈里斯还会前往黑人教堂中做礼拜,参加唱诗班。
对于一个缺少背景的移民二代来说,黑色的皮肤不仅仅代表着哈里斯的血脉,也是她获取资源的重要方式。
不过,哈里斯母亲对教育重视,才是让她实现身份转变的关键因素。1982年,哈里斯报考了华盛顿著名的黑人院校——霍华德大学,入读政治经济学院。

在大学中,哈里斯竭尽全力的丰富自己的履历。她担任过经济学会主席、领导学校辩论队,还加入了黑人AKA姐妹会。本科毕业后,她入读加利福尼亚大学法学院,并担任了黑人法律学生协会主席。
黑人的身份叠加优异的学习成绩,这种稀有的属性让哈里斯成功吃到了“民权运动”的红利。
1989年,哈里斯获得法学博士学位。一年后,她考取了加州律师资格证,并应聘为阿拉米达县的副检察官。
在美国,从政的第一步是竞选一个需要通过选举才能当上的职位,否则就只能是联邦政府的雇员。
但要想参与选举,对于缺少政治资源的哈里斯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运的是,一个改变她人生的机会很快出现了。
1994年,29岁的哈里斯结识了60岁的加州2号人物、州议会议长威利·布朗(Willie Brown)。这位在加州近乎一手遮天的政客,向年轻的哈里斯提出了一笔充满诱惑的交易。
第二章 性感小辣椒
1994年3月,旧金山费尔蒙酒店华丽的宴会厅上,州议会议长威利·布朗正在举行着他60岁的生日宴会。
花甲之年的布朗是加州著名的花花公子。他与妻子布兰奇·维特罗已分居多年,但并未离婚。
很快,他身边阳光开朗的新女伴吸引了宾客们的目光。哈里斯标志性的笑声给来访的宾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晚宴结束后,哈里斯在众人的注视下钻进了布朗的豪华轿车。随后,整个旧金山的精英圈子便知道了,布朗正在交往一个新女友。

三个月后,哈里斯就当上了加州失业保险上诉委员会的成员。又过了五个月,哈里斯成为了加州医疗援助委员会的一员。
这两个职位不仅报酬丰厚,更重要的是为哈里斯积累资历和政治经验。
布朗还为哈里斯带来了步入加州政坛核心的入场券——上流社会的人脉。这段不那么道德的婚外恋情,成了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1999年6月,加州石油巨头盖蒂家族的公子比利·盖蒂与凡妮莎·盖蒂举行婚礼。整个旧金山有权势的家族都聚集在了一起。
盖蒂的伴郎是加文·纽森,未来的加州州长。主持仪式的是纽森的父亲比尔,加州上诉法院法官。佩洛西、威利·布朗等加州政治巨头也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可以说,这场婚礼就是加州政坛的一个缩影。这些政治与商业世家的联姻,共同缔结成了一个在美国政坛强有力的政治集团——加州帮。
在布朗的引荐下,哈里斯也出席了这场名流宴会。
对于当时30岁出头的哈里斯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加州政坛的核心。而她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已经踏入了这场权力游戏,成为加州帮中的一员。
2002年,哈里斯正式出道,竞选旧金山地方检察官。她利用加州帮的资源为自己建立了财务委员会,用于竞选资金的筹集。
时任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南希·佩洛西、前男友兼旧金山市长威利·布朗为她提供政治背书。
哈里斯的选举策略非常简单,她本人的几乎所有政治纲领都与前任检察官相似,但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性别与肤色。黑人与女性选民成为了她的基本盘。
但是,这是哈里斯第一次参与选举活动,旧金山的选民们几乎都不认识她。在最初的民意调查中,她的支持率仅为6%,远低于另外两个候选人。
直到初选前的几天,哈里斯的支持率依旧落后两名竞争对手5-10个百分点。
不过,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就在选举马上就要开始时,在民调中领先的候选人法齐奥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为了扩大优势,法齐奥的竞选团队给35000名选民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中附有一张哈里斯的照片,并在文字上攻击了哈里斯与布朗的不光彩恋情,暗示他们有权色交易。
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触怒了加州帮的大佬。
很快,法齐奥就被挖出在1998年曾因为在不正规的按摩院消费而被警方逮捕。
哈里斯立刻抓住了这一机会展开反击,收获了大量的选票。哈里斯一举赢下选举,成为了加州第一位非裔地区检察官。
哈里斯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困难的一次选举就这样结束了。
此后,哈里斯的“好运”伴随着她的一整个政治生涯。
2010年,哈里斯参选加州总检察长,她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时任司法部长杰里·布朗突然退出竞争,选择了参选加州州长。失去对手的哈里斯轻松赢得了选举,成为了该州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总检察长。

2016年,加州参议员选举,共和党一方没人派出任何候选人参选,这是加州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哈里斯轻松赢得选举,当选参议员。
哈里斯如此顺风顺水,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加州帮的各大政治家族内部竞争十分激烈,对于推出谁的人上位经常很难达成一致意见;二是哈里斯身上有众多政治正确的属性,在加州又缺少家族背景,很容易成为各方妥协后的最佳选择。
2019年,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即将结束。刚刚担任了3年参议员的哈里斯,抱着积攒人气,在选民面前混个脸熟的目的,决定参加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竞选。
这一次,连哈里斯本人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走到距离总统宝座如此之近的地方。
第三章 好运连连
2019年6月27日,在民主党总统初选辩论中,哈里斯对拜登的一段批评迅速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头条。
哈里斯在辩论中直言不讳的指出了拜登的一段黑历史:在上世纪70年代,时任参议员的拜登曾立法禁止黑人儿童与白人共同使用公共校车。
当时,拜登是所有民主党候选人中支持率最高的,也是最有希望击败特朗普的人选。而保护有色人种做为民主党最为政治正确的议题,哈里斯的攻击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民主党的选民基本盘。
很快,民主党内部就开始批评哈里斯“不顾全大局”。前伊利诺伊州参议员卡罗尔·布劳恩表示,“哈里斯的野心让她犯了错误,攻击拜登的策略是非常可悲的”。
而在随后的几场辩论中,哈里斯糟糕的表现让她的支持率一度下跌至个位数。2019年12月3日,哈里斯就以资金短缺为由,仓促退出竞选。
不过,她这次出来参选本来就是为了刷一刷存在感,并没有指望取得什么成绩。
但是,泼天的富贵想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2020年5月25日,白人警察德里克·肖万在众目睽睽之下跪杀了黑人弗洛伊德。第二天,全美50个州上百座城市爆发了一系列的示威游行,声势浩大的“黑命贵”运动爆发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哈里斯的肤色成为了最大的加分项。哈里斯还搬出了自己父母参加民权运动的历史,将自己塑造为拥有“捍卫黑人权力基因”的民权斗士。
哈里斯此时虽然已经退选,当参议员期间也没什么出色的政绩,但一下子成了最热门的副总统人选。
民意调查数据显示,一个月前哈里斯的支持率仅为9%,在弗洛伊德事件爆发后飙升至28%。
随后,哈里斯成为了拜登的竞选搭档,携手入主白宫,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副总统。
不过,哈里斯的副总统生涯并不顺利。
一方面,她与拜登的个人关系非常糟糕。早在竞选期间,拜登的妻子便对哈里斯非常不满,抱怨称“美国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选一个攻击过拜登的人(做副总统)?”
在实际工作中,拜登也出于对加州帮政治势力的忌惮,对哈里斯处处设防。
拜登刻意将哈里斯排除在了许多关键议程之外,只给她安排了些无关紧要的礼仪工作。例如,2021年11月5日,为了在国会通过一项1.2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法案,拜登团队都忙于沟通那些摇摆不定的议员。
在如此重要的时候,哈里斯却被安排去参观马里兰州郊区的美国宇航局太空飞行中心。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曾调查了30多位哈里斯办公室前任和现任助手、拜登政府官员和外部顾问,他们给出的消息出奇的一致:哈里斯现在根本没有被安排任何行程,只是偶尔做些访问之类的工作,她已经被拜登团队边缘化。
而且,当拜登的支持率不断走低,哈里斯还经常被推出来当“背锅侠”。拜登团队的官员指责她行政能力极差,进入白宫后,没有取得过任何成绩。
人们至少能看到拜登天天到处“忙”,哈里斯则完全充当了一只会笑的“花瓶”。
然而,谁能想到,正是因为哈里斯没什么工作可做,拜登政府搞砸的那些事儿也跟她撇清了关系。
如今,拜登因为年龄和身体机能问题遭到了公众和民主党内部的严重质疑,甚至不排除会提前退出选举。
而民主党目前没有举行过任何一场初选辩论,几乎所有野心勃勃的党内候选人都失去了在选民前表现自己的机会,这给副总统哈里斯带来了巨大优势。
目前,特朗普正深陷司法风波,一旦他失去竞选资格,至今仍在坚持的尼基·黑莉有可能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
虽然概率很小,但本次美国总统大因此有可能变成两位女性之间的对决。
实际上,假如民主党和共和党能够达成交易,拜登和特朗普同时退选,那么美国既可以摆脱政治老龄化的丑闻,又可以防止不稳定的特朗普卷土重来。这不失为两党的一条出路。
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推动这种可能性成为现实。假如两党真的能达成协议,这证明美国政坛内部还有相当程度的行动力和协调力,应该引起我们的警惕。
当然,对于习惯了捡漏的哈里斯来说,与尼基·黑莉竞选可能并不是最佳的选择。她只要坐等拜登身体状况恶化,无法履行总统职务,就可以直接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从哈里斯的职业生涯看来,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毕竟,爱笑的女孩运气总是不会太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