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穷途末路：暗藏杀机的监管问询

崛起于一掷千金的李老板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坚信“标的资产盈利情况良好，认为本次重组是公司完善产业链，发挥协同效应，实现跨越式增长，扩大主营业务类型，提高公司整体抗风险能力的重要举措”的他决定继续推进本次重组事项，并以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向资本市场表决心。

天不遂人愿，A股市场的持续低迷，方案被否后的市场质疑都使得接盘侠寻找之路道阻且长。控股股东和一致行动人的高质押比（截至2018年底，控股股东北京晋商质押了其99%以上的上市公司股份），上市公司高企的商誉（2017年和2018年商誉均超过20亿，占当年总资产比例分别为34.96%和34.32%）更是让稍有意向的投资人望而却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为医院收购焦头烂额之际，2019年通化金马被小股东实名举报业绩造假，深交所的关注函一封接着一封飞来，上市公司回复函却是差强人意。屡次延期不说，内容也有硬伤。

监管问，2018年收购的公司源首生物2016年、2017年实现营收分别为1087.26万元、3011.37万元，实现净利分别为30.08万元、452.26万元，而2018年6月4日至期末，实现营收2.43亿元，实现净利润4766.75万元，请解释大幅增加原因。

通化金马回复说，我们填报错误了，实际数据应为2018年6月4日至期末，源首生物实现营业收入1,158.70万，实现净利润372.95万元。

监管问，在产品销售量、生产量均增长的情况下库存量大幅降低的原因。

通化金马回复说，我们又填列错误了，计算单位（盒、支、克）换算统计出现差异，致使年报数据统计错误。

监管问，2018年收购的丰马医药，2018年2月28日丰马医药未经审计的总资产为190万元，净资产190万元。收购后2018年3月15日至期末，丰马医药实现营业收入3.32亿元，实现净利润594.43万元，经营规模和资产规模存在出现较大变动的原因。

通化金马回复说，我们又又填列错误了。2018年2月28日应为资产2,543.26万元，负债2,353.97万元，净资产189.29万元。

监管问，四个季度扣非后净利润合计2.97亿元，与2018年度扣非后净利润金额不一致。

通化金马回复说，我们又又又填列错误了。更新了一版新的四季度扣非净利润数据。

……

此时的通化金马俨然像个心不在焉赶作业的小学生，需要监管妈妈跟在屁股后面检查并帮忙改正。

然而监管和公众对其最大的质疑在于近两年营收、毛利率、应收账款以及销售费用远超同行的大幅上升，而销售数量和营业成本却没有配合同比例上涨。

通化金马给出的解释主要是这样的：

公司销售模式由原来的代理销售模式向自营销售模式转变。转为自营模式后，在产品价格提升的同时，相应的上市公司需要开展市场推广、商业运营、产品宣传、品牌建设等活动，承担市场、流通等环节费用，受此影响，在销售收入、毛利率增长的同时，销售费用也大幅增加，应收账款金额、回款周期同时增加。

好事的鹰哥特意去查了下其销售团队，在18年收购了江西丰马、源首药业两家公司的前提下，18年公司销售人员达496人，17年这个数字是549人，16年则是488人。在不扩张销售团队的基础上，就可实现代理销售模式向自营销售模式的顺利转型，实现每年营收35%以上的高速增长（17年对外并购引起的营收增长很小，主要依靠内生增长的情况下收入当年增长78.97%，这样的增幅不可谓不高），这不得不说是管理学和员工精神激励的一大胜利。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醉心于资本运作的李老板，高杠杆、大手笔的行事风格让其在入主通化金马后一度实现了市值20亿元至230亿元的跨越，3年时间增长1050%，在全国165家医药上市公司中市值排名第26位。然而也正是这种激进的风格造成了2016年7月以后上市公司市值的一路下行，最终身处并购败局、财务造假、大股东流动性危机的四面楚歌中。

当然我们不用太为李老板惋惜，以他的段位想必是可以全身而退的。2019年初工业大麻概念如火如荼之时，李老板一边借着这股东风发布合作协议，帮上市公司在4月初实现股价六连涨，一边默默地减持自己手中的股票。只是可怜了跟风进去的韭菜们，等待他们的是长达3个月的单边下跌。

五、尾声

技术分析流派曾在上世纪90年代的A股市场红极一时，技术分析的一项重要假设便是“历史会重演”。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通化金马就在这样的历史轮回中送走了闫永明，又即将送走刘成文家族，迎来新的主人张玉富——一位涉及资产管理、投融资管理、实体产业经营等多个领域的资本运作高手。鹰哥看到上市公司股票贴吧里又有人蠢蠢欲动了，A股股民果然都是鱼的记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这次又会带来怎样的市值故事，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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