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琦的直播间，开始卖AI了。

11月2日晚，千问办公走进李佳琦直播间，原本按月订阅的AI服务被放进购物车，月卡价格低至1分钱。据直播信息，开售一小时便卖出约10万单。过去靠技术发布会、模型升级和免费体验吸引用户的大模型，如今也开始借助头部主播和低价促销争夺消费者。

这场直播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AI终于能像口红一样被放进购物车，而是大模型企业正在学习消费品牌做生意。

过去几年，AI行业最热衷于比较模型能力。谁的推理更强、代码写得更好、生成速度更快，往往决定着一款产品能获得多少关注。但随着模型越来越多、基础功能逐渐普及，技术领先已经不能自动转化为商业收入。

AI行业已经积累了庞大的用户群体。QuestMobile数据显示，今年9月，中国AI原生App整体月活跃用户达到5.46亿。数亿用户涌入AI应用，说明市场已经形成相当规模，但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愿意持续付费，仍然是另一道考题。

尤其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免费AI已经能够完成不少日常任务。写工作总结、整理资料、规划旅行，往往不需要购买昂贵的专业套餐。当不同产品都能提供类似功能，消费者为什么要选择其中一家，又为什么愿意每个月继续付钱？

这正是AI企业开始争夺销售渠道的原因。

李佳琦直播间的1分钱月卡，显然不是为了赚取直接销售收入。10万单按照每单0.01元计算，名义销售金额只有1000元。真正有价值的是让更多人第一次购买、注册和使用千问办公。

而且，这不是阿里一家企业的尝试。天猫已经上线Token充值中心，DeepSeek、智谱、Kimi等厂商的相关服务进入电商渠道。字节、腾讯、百度等企业也在通过自身应用、办公产品和云服务体系争夺用户。AI的销售方式，正在从技术平台向更广泛的消费市场延伸。

放眼全球，这场竞争早已开始。

OpenAI今年3月披露，ChatGPT付费订阅用户超过5000万，月收入约20亿美元。Anthropic今年上半年营收约162.86亿美元，主要依靠企业客户和模型调用需求。微软、谷歌则将AI功能嵌入原有办公软件和互联网服务，通过成熟的客户体系销售AI。

不同模式背后，是不同的付费逻辑。

企业购买AI，可以计算代码开发效率、客服成本和业务收益；普通消费者购买AI，则更在意自己究竟能省多少时间、解决多少实际问题。前者可以通过稳定的业务需求形成持续调用，后者往往需要更长时间培养使用习惯。

这也意味着，AI不能完全照搬普通消费品的营销方式。

直播带货擅长通过主播推荐、功能展示和限时优惠促成交易，却很难保证消费者买完之后真的会用。一张1分钱月卡可以带来订单，却未必能够带来长期活跃用户，更不意味着消费者愿意按原价续费。

更重要的是，大模型并非没有使用成本。用户每一次调用都需要消耗计算资源，复杂任务还会产生更高的推理成本。企业如果持续依靠低价补贴争夺用户，却无法形成稳定的付费收入，最终仍然需要面对投入与回报之间的压力。

因此，判断这场直播是否成功，不能只看卖出了多少单，而要看有多少消费者真正开始使用AI，又有多少人在优惠结束后愿意继续付费。

从这个意义上说，李佳琦直播卖AI，是大模型进入大众消费市场的一个鲜明信号。AI企业不仅需要研发更强的模型，也需要像普通消费品牌一样研究用户需求、产品定价、销售渠道和客户留存。

但AI最终能不能成为一门好生意，靠的不是直播间里有多少人喊着下单，而是消费者离开直播间之后，还愿不愿意打开它。

流量可以买来一次尝试，真正有用的产品，才能换来下一次付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