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有人说是盘子变大了，有人说是量化在收割。都不是。真正的变化不在市场里，而在你接受信息的方式中。

2005年到2007年那轮牛市，信息是被动接收的。能看的报纸就那几份，电视就那几个财经频道，收音机就那几个台。内容是少数人生产、多数人接收，虽然没得选，但生产内容的人相对专业，相对规范，不会乱来。你听见的观点，好歹经过了筛选。

2014年到2015年，公众号起来了，进入主动关注时代。你可以自己选择信谁。比如你长期关注我，每天晚上九点多等我的推送。我不光会分享投资机会，也会在大家亢奋的时候泼冷水。我是你信得过的人，我提示风险，你心里会咯噔一下，心想是不是该谨慎点？这一咯噔，就是思辨的空间。

现在是什么时代？

推流时代。你不再固定看谁，算法把你可能感兴趣的话推到你面前。问题在于，算法不懂对错，只懂你想听什么。

你满仓的时候，想听什么？想听看涨的声音。于是你刷到的全是会涨，会涨，还会涨。有人提示风险，你第一不想听，第二随手就划走了。划走两次，算法就再也不给你推了。以前那个让你咯噔一下的人，消失了。

平时这样，代价还不大。真正要命的，是市场关键转折点。

做股票最难的有两件事，牛市初期敢不敢重仓，熊市初期舍不舍得走。牛市走到后期，人都会产生幻觉，觉得自己是股神。上班？上什么班，一天赚的比一个月工资还多。脑子里盘算的是，再涨半年换什么车，再涨一年换什么房。

然后，哐当一下，跌了。

打个比方。你本金100万，赚到了150万，计划着下个月到200万，连200万以后的日子都提前过上了。这时候跌到140万，你难受；跌到130万，你开始慌。此刻你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分析，是安慰。你想听有人告诉你，拿住，150万会回来的，200万也会有的。

以前，你未必刷得到这种话。现在，管够。短视频里全是心理按摩师，一个比一个笃定。你捧着手机按摩了三个月，账户从130万变成100万，本金都保不住了。

更麻烦的是，叙事也越来越高级，甚至会上升到不买A股就是不爱国。我只问一句，大盘2600多点的时候，你怎么不爱国一下？

宏大叙事从来不能当买入理由。它的唯一作用，是在该卖的时候给你壮胆，让你舍不得走。

还有一层变化，很多人没意识到。以前你要跟股票绝缘，是能做到的。不看股评，不买股票，这事就跟你没关系。现在不行。算法会把内容推给兴趣相近的人，你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在刷股市的东西，你就一定会刷到。你什么都没搜，那些股市大涨、有人暴富的视频照样出现在你眼前。你躲不掉，你会在某一轮牛市的后期被勾进去，成为增量资金，也成为最后的买单者。

所以，散户作为个人，是有可能盈利的；但作为群体，不可能盈利。博弈的世界里，多数人输是注定的，不是意外。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是。

能变的，是每一轮周期收割的效率。报纸时代，错误的声音传得慢。公众号时代，你还能自己选对的人。算法时代，错误的声音会精准地、持续地、专挑你爱听的时候，送到你耳边。

有人会说，那把软件卸了，不看不就完了。说得轻巧。涨起来，你会自己装回来的。我见过的说不碰股市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一涨就都回来了。

那我们究竟能做什么？无非三件事。

第一，想清楚自己信谁，在所有人都亢奋的时候，还听得进谁的话。

第二，分清楚你看到的内容，是别人想让你看的，还是你真正需要看的。

第三，坚持投资研究，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策略。

算法没有恶意，它只是把你想听的递到你耳边。可账户里的钱亏掉的时候，我们总怪市场，不怪自己只想听好听的。

说到底，是因为看多才拿住股票，还是因为拿着股票，才到处找看多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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