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期间,身处会计学堂的我昏昏欲睡,力图从专业课中习得些处世道理的愿望破灭,知识分子的模样尚未装出,小镇做题家的阴影再度袭来,为了汲取些精神营养,我躲进图书馆,读闲书时尤其留意那些学过会计的文人,期盼收获些前辈经验,找到学习会计的正道。
王小波,我最喜欢的大陆作家,他的《红拂夜奔》是我读过最有趣的小说,虽然早已忘记情节。他笔下的主人公大多叫王二,我的网名刘二也是借鉴于此。王二做过什么大多不可描述,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王二父亲:拿着菜刀,穿着红裤头,站在房顶面对前来抄家的红卫兵。王小波在中国人民大学任教师时曾经教授过会计电算化这门课程,自己还开发过一套会计做账软件,作为中国最早一批的编程高手,如果不早逝的话兴许也能乘上互联网快车。王小波肯定是学过会计的,但我未曾从他的文字中看到过学习会计的难处,想来聪明人学什么都一样。
吴念真,这位可能有些陌生,但如果提到台湾导演杨德昌的作品《一一》中的男主角NJ,有些朋友就有印象了。《一一》是我最喜欢的华语电影,杨德昌是我最喜欢的台湾导演,吴念真不仅是此片的主演,还参与编剧。吴念真的作品文字真挚,从他的自述短片《Be a giver》可见一二。服完兵役后,吴念真考上台湾辅仁大学夜间部会计系,据他自述:“那时候二十三四岁,本能地觉得必须负担家计,奉养父母,念会计是一种比较现实的选择,我蛮想写东西的,但是写东西不能活下去。”不过吴念真并未感受到学会计有多痛苦,他也学着用编程软件编写进销货程序,用平民化语言描述会计原理,会计的逻辑范式学习反而能够帮助他进行剧本创作的结构训练,之后他与侯孝贤、杨德昌、小野等人共同投身到台湾新电影运动,成为台湾最会讲故事的人。
侯德健,《龙的传人》创作者,人生经历颇为丰富,各位可以自查,这是我所知的名人中与以严谨著称的会计形象反差最大的一位了,据他的自传《祸头子正传》描述,考入国立政治大学之后,就读于会计系,3个助教围着,教他学借贷平衡,但他“借贷怎么也平衡不了”,只能转到中文系。和我初学会计的状态相似,现在也未改善多少。他大二便放弃会计转做音乐是明智之举,老财少一个不少,音乐家不可多得。
柴静,现在她是很难再露面了。大学在长沙铁道学院学会计,却仍然热爱文学与播音,经过个人努力最后成为记者、主持人。我没怎么看过她主持的节目和书,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对周星驰的两次采访,下过一番功夫。
毛姆,我目前所知的欧美作家中学习过会计知识的只有这一位,不过他不是去学校学会计,而是去会计事务所做了一年实习生。据他的半自传体小说《人性的枷锁》描述:“现在一想到曾经做会计的经历,我都禁不住要打两个冷战。”不过毛姆并非要贬低会计,小说主人公还更换过其他不同职业,看这本小说会让读者一直思索几个问题:理想和现实哪个更重要?人生的枷锁到底是什么?这枷锁我们能摆脱吗?正如毛姆更有名气的另一部作品《月亮与六便士》书名所表述,要六便士还是月亮?毛姆的作品一直在探讨这个问题,怕是没有几位会计学子敢于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去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桥本忍,和吴念真一样,这位也是编剧,而且是日本第一编剧,黑泽明的《罗生门》、《七武士》等剧本皆出自他之笔。桥本忍早期是日本一军需公司财务部部长,在其自传《复眼的影像,我与黑泽明》中有如下描述:“身为财务部长的我在公司的前景非常明确,最多不过两三年,职业生涯就会触顶,每日忙于资金调度,被杂事追着跑,站在人生岔道上的我,在作出选择之前,已被现实压得疲惫不堪。”,结识导演伊丹万作之后,1950年创作剧本《雌雄》,被黑泽明改编为《罗生门》,1954年创作《七武士》,两部作品足以使其名列日本编剧之首。
以上是我所知学过会计的文人,之所以统称为文人,也是相对于会计偏数字而言,这些人依我推理,王小波逻辑思维最佳,文理兼修(其父为逻辑学教授,耳濡目染),吴念真、桥本忍次之,其余三位应是感性思维多于理性,不做会计于己于人都是好事。如今每年大几十万的高中毕业生报考会计专业,大多是抱着和当年吴念真一样的目的进入大学,愿学乐学者寥寥,成绩优异者许多是做题家找对了战场,应试教育遗毒延续至CPA五年修罗。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如今我毕业之后尚能糊口谋食,也是拜会计知识所赐,没有会计知识,我也就没有能力去阅读财报,了解公司与资本市场,只是这其中走过弯路太多,迷茫无措岁月太久,愿今日从头越,只争朝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