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口数量下降可以靠质量的提升来弥补,就像是说你银行的存款被骗走了一大半(类比于人口减少)没必要心疼,因为存款利息比以前更高了(类比于质量提升)。实际上,被骗走的存款就是你的纯损失,而高利息带来的收益是你本来就有的,根本不是你失去那大半存款所带来的好处。况且,如果没有失去那大部分的存款,你本来是可以因存款额度更大而享受到更高优惠利息的。下面在进一步解释一下。
在我看来,近期提到的人口高质量发展是教育领域,而不是人口领域的事情。人口政策需要关心的是生育率,也就是数量的可持续性,而质量的提升是教育部门该操心的问题。
就像我从不使用人口红利一词那样,我也不会使用人才红利一词,因为这些红利都是一次性变化带来的,不具有可持续性,甚至有寅吃卯粮的意味。这些所谓红利,不应该是政策追求的目标,也不应该是政策依靠的前提。鉴于此,我会把质量提升带来的好处称为人才效应。
质量与数量是相辅相成,而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数量和质量对人力资源的影响可以类比为下列公式:
人力资源 = 数量 * 质量 * 规模效应系数。
此公式并非严谨意义的表达式,但它可以在自然语言意义上粗略地反映不同因素对人力资源的影响。从这个示意公式可以看出,数量下降不仅会降低数量倍乘因子,降低质量本身,还会降低人才规模效应系数,从而对人力资源带来三重打击。
首先,同等质量下,数量对人力资源来说是质量的倍乘因子。数量下降意味着这个倍乘因子成比例下降。
其次,年轻人口会比老年人口享受更好的教育,所以低生育率会通过降低年轻人口占比以及在人口老化环境下抑制年轻人的成长,从而拉低总人口的平均教育水平。
再者,因为更大范围内的选择和匹配原则上会给所有人带来好处,也就是说对应更多的人口数量,是规模效应系数大于1所带来的更大的人才效应。
例如,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100万人里面最优秀的100个人,肯定比10万人里面最优秀的100个人更优秀。只要遴选和激励机制合理,这100万人里最优秀的100个人创造的知识、技术和产品是可以惠及所有人的。
当然,教育的提升会促进人才效应,这本质上是让当下社会更多享受时间上积累的人类纵向人口规模效应。
那么低生育率会不会让小孩获得更多教育资源而促进教育呢?在小孩太多而无法提供学校的情况下,这个逻辑或许还有点道理。
但从全国范围来说,中小学数量的大规模裁并已持续了很多年,而学校的兴建除了常态化更新外,主要出现在人口流入地或者是为了应对放开二孩后远低于预期的出生人口增加。
那么学生和学校的减少是否有利于教育资源优化? 其实裁并后剩下的所谓优质教育资源,只是人口较多时留下的遗产。这种靠遗产得来的优化是被动且不可持续的,本质上不过是寅吃卯粮。
从家庭来说,少子化会让很多家长倾向于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孩子身上,从而导致养育奢侈化乃至全民鸡娃,加重家庭和小孩的现实和心里负担,最终反而让很多小孩失去健康成长的氛围。
应对低生育率的唯一出路是把生育率提升到更替水平,没有其他办法。有什么问题就需要去解决什么问题,无法回避,也无法从其他地方去找到安慰。
下面是梁建章和我三年多年前回应蔡昉有关第二次人口红利的文章。回过头来看,当年的回应算不上很好,但反驳所谓人才红利之说是够了。我以后有时间也许会更系统性地论述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