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中国，那儿的果子挂得更低”

2023年1月21日清晨，一阵鞭炮声把我们从睡梦中吵醒，巷子里的小孩实践着二踢脚的各种玩法，红灯笼挂满路灯和树梢，农历年的年味从家里案板上铛铛铛的剁肉馅声音中蔓延开来。

此时，大洋彼岸的美国中北部卡斯湖边，93岁的巴菲特正坐在湖岸小屋的客厅沙发上，他的头埋进了《华盛顿邮报》的大版面里，边几上放着一小罐标志性的樱桃味可乐。

斜对面坐着99岁的芒格，他正入神地盯着《西塞罗论美好生活》，虽然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但他的阅读速度却是正常人的两倍以上。

“晚年的最佳保护铠甲，是一段在它之前被悉心度过的生活。”芒格看完《论老年》的段落后有感而发。

“查理，如果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来咨询你创业的问题，你会建议他进入哪个行业？”

“还记得那句谚语吧，‘给他一条鱼，相当于养了他一天；教会他套利，相当于养了他一辈子’。银行业实质就是一种套利，这个行业的自有资本很少，多数的资产来自于负债，用别人的钱做生意，做好了，杠杆会把他翘起来。”

“在哪个地方开始呢？”

“中国，那儿的果子挂得更低。”说完，芒格抬头看向远方，眼神中仿佛有累累硕果在枝头摇曳。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秘密武器吗？”说着，巴菲特从口袋里掏出苹果手机，熟练地点开市值风云APP，“这是我保留的唯一一款投资中国股市的App，越用越喜欢，我现在都是通过它来了解中国上市公司的投资价值。”

一说到市值风云APP，股神便来了兴致，他继续向芒格展示着市值风云APP丰富的功能。“你看“研报”这个Tab，就有你想了解的银行企业。”

“嗯……看来有点儿东西，什么值风云，市什么风云，市值什么？……算了，太拗口了，名字回头你写给我。我关心的是有介绍小银行的吗？”芒格问道。

“谁都知道中国的银行业是巨无霸，大银行才具备抵御风险的能力，你怎么会关注小银行？”股神有些不解。

“大银行的竞争力是很强，而且把好做的业务都做完了。银行业务又没啥差异化可言，整体的竞争其实很激烈。但这并不意味着银行业彻底没有机会，机会在经济机构中的最底层——个体经济，专业术语叫小微经济。”

芒格继续解释道：“卖早餐的、开饭店的、经营农家乐的，这些个体户、小微企业是经济的细胞，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客群。大银行好比一支整备精良的军队，打战役它们擅长，打灵活机动的游击，就不行了。这就给一些小银行创造了机会”。

“咦，这是介绍哪家银行的？听起来像是一家小银行。”芒格指着市值风云APP中的一篇研报问道。

这篇研报的主角是一家农商行——张家港行（002839.SZ，公司）。

二、起步：能做什么？

张家港行前身是农村信用合作社，它是国内首家由农信社改制成立的地方性股份制银行。2017年公司在深交所中小板上市。

张家港是江苏省的一个县级市，但论经济活力和综合实力，张家港一直没怎么服过谁：2022年张家港位列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市第三位，在2022年发布的《中国城市现代化检测报告》中，张家港位列第二，仅次于县级市天花板昆山。

作为长三角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张家港也是公司主要的经营区域。公司是当地营业网点最多、覆盖面最广的银行之一。

有一个数据可以反映公司在当地居民生活中的渗透程度：截至2021年末，公司作为张家港市民卡的合作银行，累计发放的第三代社保卡占张家港市发卡总量的93%。

公司的前十大股东也基本都是当地企业，股权结构分散，无实控人，最大的单一股东是沙钢集团持股比例8.18%。

结合自身的特点和能力，公司很早就将“三农两小”（两小指小微金融和社区金融）确立为业务方向，坚持“做小做散”。

总之，基本都是一些中大型银行看不上的客户和业务。

在张家港站稳脚跟后，公司随即向临近的苏州、南通、无锡等区域扩张。截至2022年6月末，异地分支机构贷款余额占公司总贷款余额的比例约为50%。随着后续异地机构业务的持续推进，其对公司效益增长的贡献度将日益增大。

看到这里，芒格也忍不住有些兴奋：

“从自身能力出发，避开大银行扎堆的业务领域，从脏活累活开始干起，这与年轻人的起步是同样的道理。我一直认为麦当劳在教育年轻人方面要超过哈佛大学，它帮助超过170万年轻人建立了正确的择业思维和良好的工作习惯。”

“我猜，它（公司）的业绩表现也要比中国的大银行要好。”巴菲特也附和道。

2022年业绩预告显示，公司营收48亿元，同比增长4%；归母净利润约17亿元，同比增长30%。

这样的盈利表现，不仅远高于盈利增速常年在个位数徘徊的国有大行，而且较上市农商行盈利增速平均水平也要高出不少（多数银行未发布2022年业绩预告，按2022年前三季度数据统计对比）。

2017-2021年，公司的营收由24亿元增至46亿元，CAGR为18%，净利润由7.5亿元增至13.4亿元，CAGR为16%，盈利与收入均保持较快增长。

三、套利：小微客群带来更高定价

“银行的存贷业务古老而简单，吸收低成本的存款，找到合适的客户，然后以高于成本的收益率把款放出去。整件事的难度就在中间的‘客户筛选’环节，金融教材中管这叫‘风险识别与定价’。”

芒格三言两语就把银行核心业务的本质点透。

“让我们看看这家银行的‘套利’玩得怎么样。”巴菲特一边说，一边划拉着屏幕寻找相关内容。

农商行在资金成本方面并不占优势，而公司的存款平均成本率，甚至比上市农商行的平均水平还要高。以2022H1为例，公司的存款平均成本率为2.33%，比同行业平均水平还要高出17个基点。

“资金成本较高的前提下，要想获得不错的息差收益，那就只能设置更高的贷款收益率，并把款放出去。”巴菲特急切地想看看公司到底做得怎么样。

公司的贷款平均收益率长期处于优良水平。

以2022H1为例，公司的贷款平均收益率不仅比上市农商行平均水平高出41个基点，甚至比招商银行（600036.SH）和宁波银行（002142.SZ）也分别高出100个基点及24个基点。

由于在贷款时可以定更高的价格，所以在覆盖掉较高的资金成本以后，公司依然能获得不错的利差空间。

以2022H1为例，公司的净息差为2.24%，同样高于上市农商行平均水平，只比招商银行低了20个基点。

公司之所以能够在贷款时定出高价，与其服务小微客群的定位直接相关：2021年，公司的小微贷款占总贷款的比例超过30%，在上市银行中处于最高水平。

这部分贷款虽然单笔业务规模小，但利润率较高，累积起来的利润也很可观。

“到这儿只是完成了从存款到贷款的业务循环，这些贷款的回收情况怎么样？小微客群风险大吗？”芒格问道。

从不良率来看，公司与上市农商行的不良率自2017年以来处于压降趋势，2022年6月末，公司的不良率为0.9%，较上市农商行平均水平低20个基点。

“不良趋势向好，风险补偿准备得怎么样？”芒格继续追问道。

“2017-2022H1，公司的拨备覆盖率持续提高，由186%提高至533%。这样的拨备程度比较充足。”巴菲特补充道。

短暂地体验过市值风云APP的投研内容后，芒格也想给自己下载一个。

巴菲特揶揄他说：“查理，首先你得买一个智能手机呀”。

结语

“银行业务的息差可以做到2个百分点以上，这种好事真不多见。”巴菲特一脸羡慕地说道，“一个有志青年真应该跑去中国开一家银行，这生意妥妥能赚钱。”

“中国的金融监管同样严格，银行牌照并不好拿。而且，这种小银行对于安心慢慢变富的人是一种天赐良缘，但并不属于增长很快的行业。”芒格一脸淡定地指出这个商业模式的短板。

“查理，你知道的，我就喜欢慢……慢……变富。”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