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思想史上的巨擘排名,大卫·休谟一定位居前列,因为他在人类文明思想史上,至少掀起了三场革命。
一、人性论革命:人是非理性的生物。
很多人认为,人的选择总是出于理性思考,但是休谟在《人性论》中认为,“决定人们言行的是感性,不是理性”。“理性是且只能是激情的奴隶”。这世间从来没有“纯粹理性”的人,那是非人的怪胎,休谟认为,人类的很多道德选择,其实是凭感性直觉快速决定的,而不是出于理性思考。比如我们之所以乐于助人,更多是因其带来的道德满足感。休谟的哲学,安全颠覆了,“人是理性动物”的传统观点,他认为理解并尊重人类的,诸多非理性特征,才是最高阶的理性。休谟甚至还说,“我宁愿毁灭世界,也不愿划伤自己的手指,这与理性并不冲突。”
二、商业思想革命、商业带来美德、自由与和平
从古至今,东西方的落后国家,都非常恐惧自由贸易,但休谟却大赞国际自由贸易。他说:“即便是相互敌对的国家,私人间的贸易也是有益无害的”,休谟还认为商业社会正名,他认为“随着商业和制造业的进步,物质和道德都将得到改善”,休谟甚至认为,奢侈即使有害处,也不会对社会秩序造成破坏,因为在追求奢侈的社会,同样存在着勤勉、知识和人道,富人的奢侈和虚荣,更容易让穷人受益,因为它扩大了雇佣劳动的需求,好友亚当·斯密《国富论》的很多思想,都直接来源于休谟,正是休谟与斯密,共同开启了正视商业社会的古今之变,他们的著作粉碎了,种种支持贸易壁垒的理论,促成了市场经济国家,300年的飞速发展。
三、政治思想革命:休谟三原则
休谟提出了“现代文明三原则”,私有财产权、经同意的转让、遵守契约,相较于法国大革命的美丽口号,“自由、平等、博爱”、“休谟三原则”。明确了公私权限的边界,不容易产生歧义,也更具实操性,休谟还进一步主张“谦卑的政治”,政治不能夸大理性、改造人性、而是要理解人性、顺应人性,正是基于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休谟成为政治思想史上,一位伟大的“异端”,他不仅抨击卢梭、伏尔泰的法兰西启蒙高估理性,甚至批评苏格拉底、柏拉图等古典政治哲学错估人性,从休谟等人的政治思考中,直接产生了延续至今的“保守主义政治原则”,尊重秩序、传统、保持审慎、多样化,约束权力和群众激情,捍卫永恒的超验道德,而这也成为了人类文明的定海神针,在人类社会再次陷入迷茫的当下,读懂休谟,对种种“宇宙真理”的挑战和反思,显得尤为必要。



